受傳統觀念的影響,文人一向視錢財為銅臭、庸俗之象徵,故不屑顧之;加上深信「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故終日只埋首於卷藉之間,其他事物也就不放心上。你不理(會)財(富)、(錢)財也不(會)理(啋)你,因此文人的窮困自有其前因後果。
投資應親力親為
每個人都應該學習一些基本的投資概念,所謂「力不到、不為財。」雖然市場上有很多的理財顧問及投資專家等人,但每個人的背景不同、要求各異;而市場的情况也瞬息萬變,今天建議投資的公司、明日可能要避之則吉了。
而且每個理財顧問或投資專家總不能二十四小時跟着你,他們要兼顧的客户很多、還要接受訪問、出鏡解答觀眾的問題等;所以除了在開户時可以獲得專家的詳細解答外,開户後便沒人再理你了。因此若要自求多福,還是裝備自己、學習投資之道吧!
此外,所謂投資專家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不過他的職業剛巧是個理財顧問而已,有些人甚至是其興趣並非在投資方面、這不過是他的工作;而理財顧問的主要職責絕非研究投資之道,他們主要是找尋客户,如果找不到客户、他們的飯碗也難保了,所以不要怪責他們、他們真的是沒時間與心情去跟進每個客户的情况。
然而我並非不相信“專家”,相反地我是深信“真正的專家”——那些真正在投資市場裏打滾數十年、見盡風浪的投資者;而非那些西裝畢挺、等着你開户的年青人。
如何增進自己的理財知識
研究學問要從尋找好的書籍及向有學問的老師請教,投資亦一樣,但市面上投資書籍多不勝數,不輕易找尋到好的書籍。我建議大家可以看看曹仁超每日在〈信報〉寫的專欄〈投資者日記〉,他很仔細地分析全球市况,很多時會回顧歷史,是很好的入門基礎。年初時公開大學曾邀請他作一投資講座,大家也可以 click 往看看:
http://you.video.sina.com.cn/b/10254745-1319156057.html
我為什麼會登這篇文章
投資是我的興趣,就像追求學問一樣,我不覺得追求學問的人不可以同時研究投資,
我亦深知分了心就做不成大事,不過我從沒想過要做個學者,我只想追求多一點學問,然後在投資領域內也增進一點財富、畢竟讀書也要付學費 ( 碩士課程的學費絕不便宜呢!)我從1973年的投資失敗後,潛伏了二十多年,直至1995年オ重投市場,期間經歷了‘亞洲金融風暴’及‘沙士’等衝激,也曾交了不少學費 ( 每次的投資失誤,我都會作出檢討以修正將來的投資方向,所蝕的錢就當作是交學費,也就有了其價值。)
漸漸也累積了一些心得,所以這次的金融海嘯,不但於我無損、反成了我的投資契機。
我渴望與大家分享及討論投資之道,大家不要以為你沒買股票或基金等、投資便與你無關,如果你有供強積金,投資市場的升跌都會左右你日後退休金的數目;即使你沒有強積金户口,香港政府的盈餘、外滙投資的表現更直接影響到財政司訂定下一年財政預算案的方針,可見投資其實與香港人的生活息息相關!用一個人的勞心或勞力去賺錢始終是辛苦與微薄的回報、應當以“錢揾錢”才是上策。
我這篇文章只是拋磚引玉,以〈同學會〉內之臥虎藏龍,一定有很多有識之士深藏不露,希望能引起大家討論的興趣,交流心得,也為日後的退休金多作準備。如果不想公開討論可以電郵給我:tsanggarming@yahoo.com.hk
最後要向各位道歉,竟然在這個文學論壇上登了這樣“市儈”的文章,還請見諒,我答應大家如果沒回應,我以後便不再在此提起任何有關投資的題目了!
嘉明
9 則留言:
嘉明同學:
您提出的是天大的問題,很值得研究。
現正忙於為先母寫墓碑。稍後再回應。
請放心!不會孤掌難鳴的。
霍達志謹留
為甚麼文人多是窮困?如何累積自己的財富?
回應一:
為甚麼文人多是窮困?
今之所謂文人,往日叫做讀書人。我童年的時候,叫做讀書家。讀書家是受人尊重,令人羨慕的。讀書家言行,要規行矩步,要凡事檢點。而讀書人在古代屬於士,居四民之首。在士、農、工、商之中,以士的身份最為高貴。士,原本是指武士,是保衛國家的勇者。古時的武士,是貴族,戰時為國家打仗,平時則讀書、習武。
武士擅長打架。而大凡打架,須講「一膽二力三功夫」,須講「膽正命平」,所謂無欲則剛是也。無家庭負累者「膽正」,無錢財負累者「命平」。「膽正命平」者,方可言勇,才可言勝。至於腰纏萬貫者,自然身嬌肉貴,自然多欲不剛,自然戰陣無勇,此所謂「財多身子弱」者也,豈可言勇?只可言敗而已。而打仗是大規模的打架。參戰者要賭命,要榮譽,重成敗,輕生死。錢財是身外物,相對於生死成敗來說,便顯得無足牽掛。是以軍人從來都是窮的。有錢的軍人,必然無勇,必然腐敗,不堪寄望,亦不堪一擊。是以傳統武士,亦多是無錢之人。
周代開國之後,實行封建制度。由於承平日久,長期無戰爭,武士便英雄無用武之地。而武士本屬貴族,有資格讀書。因為長期讀書,慢慢的,由武士而漸變為文士。周代除了封建制度之外,又實行宗法制度。在宗族繁衍之下,使不少貴族武士的後人,變成庶人文士。此中可以孔子為代表。孔子的祖先,本來就是武士,本來就是貴族,所以能受教育,所以能講學術。而孔子亦很重視他的武士身份。這樣,使得武士流落民間,部份變成文士。也使得學術流落民間,形成先秦諸子的學術思想。
春秋戰國的士人,有文有武,也文也武,總之,能文能武的不少。當中,可以大家熟悉的孔子來說明。一般人的心目中,孔子是文質彬彬的,但忘了他是武士。孔子教學生,有六個科目,所謂六藝者也。六藝是禮、樂、射、御、書、數。當中的射,是射箭。御是駕馭車馬。射和御,當然包括了武術。孔子若不懂射御,不懂武功,怎能教六藝?所以孔子是能文能武的,並非病壞書生。孔子的學生,可以說也是能文能武的。後世的病壞書生,只係士的末流,是亡國滅種的象徵。
武士雖然流落民間,有部份已變成文士,但都沒有忘記保家衛國的天職,總希望能治國、平天下。此中以《禮記‧大學篇》的八條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最能代表。先秦諸子的學術思想,講得最多的,是治國、平天下之道。只是主張不同,路線不同而已。目的總是治國、平天下,可謂殊途而同歸。而武士衛國的精神,始終不滅。此所以傳統讀書人,亦少有忘情政治者。
春秋戰國的士人,無論擅文的,或是擅武的,或文武雙全的,都力求君主重用,以展抱負,以謀生活,亦以之治國、平天下。國君亦漸禮賢下士,延攬人材。戰國四公子,更以養士出名,門下食客三千。那三千客士,多是窮人,自不待言。
漢代通一經可以做博士。更有博士弟子員,以訓練士人,漸成士人政府。武士愈來愈變成文士。王莽是太學生,劉秀是太學生,本身都是士人。東漢明帝更是士人,曾經親到太學講經。社會講求士氣,但從不講財氣。而傳統文人,仍多習武,仍有武士的遺風。漢末的曹操,可以橫槊賦詩。才高八斗的曹植,可以領兵打仗。而曹氏父子,皆為建安文學的領袖。至唐代,詩仙李白,可以用劍手刃仇人。下至民初,國民黨鉅頭胡漢民,雖是身材瘦削之文人,但他是李家腳李友山之徒孫,是蔡李佛拳派中人。而香港新界的舊式書院,都有一塊大空地,讓書生習武,講求文武兼備。始終不失武士衛國的精神。亦從沒將謀財放在第一位。只有香港的殖民地教育,才會栽培文弱書生,才會栽培當官的庸材,才會栽培鑽錢的買辦,才會栽培「在商言商」的賺錢奴。
武士、文士,都很重視精神,所謂「士可殺,不可辱。」范仲淹說:「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理學家張橫渠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可見士人的胸懷。明代東林書院的名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明末清初,顧炎武曾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又說:「君子為學,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徒以詩文而已,所謂雕蟲篆刻,亦何益哉?」可見武士衛國救世的精神,在文士的身上,萬古常存。那有閒情去謀財?不謀財,自然就窮。窮了,自然就困。
文天祥的衣帶自贊說:「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唯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文文山一生所追求的,是「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的心中,只有孔、孟,只有仁義,只會捨生取義,並不會謀財。這種士人,心中無財,手中無財,不窮才怪呢!
到底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為什麼學孔、孟,講仁義,會不謀財?會窮?那就要看看孔、孟的言論了。
在《論語‧學而篇》裏,孔子說:「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孔子只講好學,不提錢財。連食也不求飽,居也不求安,遑論錢財。
在《論語‧里仁篇》裏,孔子說:「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孔子又說:「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那簡直跟教會裏的修士一樣,只求修道,並固執其道。幾曾見修士有錢呢?在《論語‧衛靈公》篇裏,孔子再說:「君子謀道不謀食。耕也,餒在其中矣;學也,祿在其中矣。君子憂道不憂貧。」好一句「君子謀道不謀食。」好一句「君子憂道不憂貧。」君子固窮,那就是必然的了。可見儒家者流,雖無宗教之名,卻有教士的固執。
在《論語‧雍也篇》裏,孔子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顏回是孔子最賞識的弟子,也是最聰明的弟子,不幸短命早死,孔子傷心不已。孔子盛讚顏回的,是顏回的貧而樂。所以兩次說:「賢哉,回也!」孔子在《論語‧述而篇》裏又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視富貴如浮雲者,那有不窮之理?
當然,孔子並不是不要財富,只是不甚重視財富而已。所以在《論語‧子路篇》裏,提到:『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孔子最重視人口,其次是財富,再次是教化。而孔子的經濟觀,是寧可共貧,但求均安,有點像共產主義。在《論語‧季氏篇》裏,孔子說:「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
至於我們的亞聖孟子,見梁惠王時,第一句就說:「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又說:「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保家衛國的武士精神,清楚可見。孟子更對梁惠王說:『「仁者無敵。」王請勿疑。』將仁看得至為重要。至於錢財,已不知丟到那裡去了。
在《孟子‧滕文公上篇》裏,孟子引陽虎之言「為富不仁矣,為仁不富矣。」朱熹注:「天理人欲,不容並立,虎之言此,恐為仁之害於富也。孟子引之,恐為富之害於仁也。君子小人,每相反而已矣。」朱子將為仁為富,與君子小人相提並論。「為富不仁」四字,已成俗諺。君子固窮,可思半矣。
在《孟子‧盡心下篇》裏,孟子曾說:「諸侯之寶三:土地,人民,政事。寶珠玉者,殃必及身。」幾乎把珠玉財富,看成是災禍。由此可見,在孔、孟思想主導下,不管武士或文士,所最想追求的,都不是財富,而是仁義。因此君子固窮。
人的思想,受環境的影響最大。所以,環境的教化,比學校的教化大。中華民族,起源於黃河流域,起源於中央大平原,很早已進入農耕文化。農民須要安定,須要固守土地,以待收成,所以中國人都安土重遷。加上有黃河的支流,可供交通運輸,所以華夏各族,很早已能互相溝通。在耶穌出生前二百二十幾年之前,秦始皇已統一全國。在這片大領土之上,中國人從事耕種,互通有無,可以自給自足,不假外求,所以不重視對外貿易。雖非賤視錢財,但總不致視財如命。因為對農民而言,一斤米,就是一斤米;一斤菜,就是一斤菜。管他值多少錢一斤。價格,只是商人定出來的罷了。因為這樣,中國人重視實際耕作生產,而不重視商業。把商人看得最低,排在士、農、工之後,稱之為市儈,賤而視之。商人的子弟,跟妓女的子弟一樣,都不能參加科舉考試。只能捐錢,買個某部員外郎來做。所以,中國古代的有錢人,多稱為黃員外、張員外、某員外。而員外就是額外,就是在正規官員名額之外,額外加個虛銜,當個虛官而已。
反觀歐洲,因受阿爾卑斯山的影響,地形割裂,交通不便,所以至今仍無法統一,免強算是有統一的貨幣──歐羅而已。因為地小,人亦少,物產自然不多,必須透過商業,透過貿易,以互通有無。否則只有趁機搶略。維京人在北歐,平時漁獵,有機會就搶略。南歐之人,就透過地中海貿易,互通有無,所以歐洲人重視商業貿易,因為重視商業貿易,自然也重視錢財,屯積錢財。
猶太人在中東,亡國一千多年,散佈全世界。因為走難,毫無憑藉,只有靠錢財以增加自信。所以猶太人特別重視貿易,特別重視錢財。「雷曼兄弟」,就是從德國移民美國的猶太人,非常重視錢,也非常渴望賺錢。猶太人跟中國人一樣,都重視品德。中國人是愈窮愈清高,愈受人敬重。但猶太人很重視你的錢財,最好你是有德又有錢。對於顏回,猶太人是不欣賞的。跟歐洲人、猶太人比較,中國人的士,就窮得多了。今日是西方文化主導的世界,以資本主義為主,。在這重錢的世界裏,中國傳統文人,安貧樂道,相比之下,就顯得更窮了。
霍達志謹留16-12-2008
達志同學:
你處事態度實在非常認真,對我提出的問題竟然引經據典地寫了數千字——簡直就可當作一篇“論文”來拜讀呢!
非常認同你的觀點與分析,可是你只回應了我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才是我的核心問題呢( 請勿見笑,我得承認自己絕非清高之士!)以你認真的性格,你必定有特別的心得或意見,請再與我們分享好嗎?
嘉明
達志賢兄,文章洋洋灑灑,論述全面,探討深入,叫人眼界大開。
不過小弟有一小問題,據我所知,「四民──士農工商」之序乃管子所定,在其前四民序次實時有變異,到漢把文士推到最高位,其極位方得以確立,為後世所依從,未知對否?
至於嘉明之問,實在有趣。就歷史人物之言,文人不一定貧困,孔門弟子中,富貴公子大有人在,如端木賜(子貢)或顓孫師(子張)等。其後的大儒朱熹、顧炎武等,亦非家無恒產之讀書人,因此並非文人皆如杜甫「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裏裂」般困窘。
個人意見,累積財富非萬惡,以惡行累積財富方是問題。簡言之,財富累積各施各法好了。
老牛
謝謝老牛的賜教,好一句「各施各法」,不同性格的人自有不同的選擇;我在此提問就是想引起討論從而找到有同樣興趣的人來分享經驗、交流心得,「三個臭皮匠抵得上一個諸葛亮」,說不定讓我們找到“投資良方”呢!
即使是失誤之投資也可讓他人作借鏡警剔,也是件好事。
嘉明
老牛學兄:
嘉明學姊:
「為什麼文人多是窮困?如何累積自己的財富?」這是天大的問題,尤以後者為甚。非三言兩語能說得來。
第一個問題很大,「為什麼文人多是窮困?」單是一個「士」字,已夠寫論文。我用了兩個半天的時間,側重寫窮的部份,以回應嘉明學姊的提問。其餘的,只好擱置。孔子化三千,七十士,弟子當中,怎會都沒有錢的?單是一個子貢,已是國史儒商的代表,他曾為孔子守喪六年。就以孔子本身來說,三千弟子的束脩,也許比不上今日的補習天王,但已不是小數目了。孔子本人不反對財富,只是不放在首位而已。因為孔子曾說:「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也曾說:「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
文人多窮,是事實。但農民、工人可能更窮。因為文人窮,還可以當教師,還可以當幕僚,比工人好,比農民更好。民初的劉師培,他去當袁世凱的幕僚,籌備帝制,其收入已夠他的小老婆,往上海的永安公司、先施公司、大新公司購化妝品了。是民初的上海啊!是一雙玻璃絲襪子,可以換一個老婆的年代啊!可見他收入不少。只是如此一來,劉師培失卻了名節,時至今日,已少人認識。而梁啟超不愛錢,不怕死,堅持發表他的《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反對帝制,卻贏得了千秋的美名。
文人只要考得功名,踏上仕途,當了官,即名成利就。此中尤以宋代為甚,因為宋代重文輕武,文官薪酬特高,升遷又快。窮如范仲淹,當官以後,可以建「范氏義莊」,招呼所有姓范的人。此時的范仲淹,已不窮,可以說是又富又貴了。此誠如嘉明學姊所言:「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了。
至於四民,應是逐漸形成的。最早見於《管子‧治國第四十八》:「故先王使農、士、商、工四民交能易作,終歲之利,無道相過也。是以民作一而得均。」所謂交能易作,是說雖士亦善於農、工,雖農亦通於士業也。所謂民作一,是說農、士、商、工四民交能易作,可以轉行,故可以視為一體。顧炎武亦言,四民之說,始於管子。而管子並無將農、士、商、工四民分高低。
管子早於孔子。對於管子,孔子曾彈他小器。見《論語‧八佾第三》。孔子也曾讚他有功。見《論語‧憲問第十四》。此處不贅,不引。
孔子重士,曾說:「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雍也篇)也曾說:「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子路篇) 孔子以後,士的地位逐漸上升,至漢代正式位於最高。老牛兄所言甚是。
至於第二個問題,「如何累積自己的財富?」更難下筆。若是說炒股、炒樓、炒甚麼的,則報紙、雜誌、網上多的是,我是無話可說的。嘉明學姊更是高手,我實在不敢班門弄斧。若是從大層面去說財富,要說的話可就多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說得來。近日頗忙,要稍後才能寫了。
嘉明學姊提出來的問題,表面市儈,實在是關乎國計民生。管子於《牧民篇》曾說:「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滿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若面對大羣饑民,還能說仁義嗎?所以,不管是三民主義,抑或是共產主義,能夠使得人人發財的,就是好主義。茍能使得全民發財,已是偉人事業,已是聖人事業。還是我們廣東人最實際。童年時過年,大家都說:「祝你添丁發財!」這是何等智慧的祝語啊!
我們這個三百顆同學會,除了吃喝玩樂聯誼之外,也是以文會友,以友輔仁的好地方。希望大家多寫多說,如切如磋,如啄如磨,大家互補不足。在此,很感謝老牛學兄的回應。
霍達志再留21-12-2008
我對投資全無心得,故對嘉明的話題無新的見解。但對「士」的討論卻很有興趣,希望與達志兄繼續交流!
如漢時,儒生雖受推崇,但這時的「士」卻帶點五行道術的思想,跟想像中的儒家不太一樣;又如魏晉時期,那時的「士」更是神神化化,顯得奇異有趣。
老牛
達志與老牛同學:
難得達志的用心回應我的提問,文章實在精釆,不應屈居於此處,為免同學們錯過討論的機會,在沒有問准達志同學的同意下,我先將你最近之回應文章轉貼至網頁首版上,希望你不會反對嗎?
老牛亦可以名正言順地跟達志及其他的同學們在這題目上繼續筆談了。
嘉明
老牛學兄:
人之不同,如其臉焉。同時代的人,會有所不同;不同時代的人,就更有所不同。儒,是一種人,是一種替人主持禮節儀式的人。是人,就會有不同。儒者歷代都不同,那是很自然的事。就以孔、孟來說,孔子比較寬而仁,不好辯;孟子比較執而義,常好辯。這是春秋與戰國的不同。時代不同,社會不同,兩個人的思想,也就會有所不同。
漢初高、惠、文、景四朝,實行黃老無為而治,這時候的儒者,兼有道家思想,不足為奇。所以司馬談《論六家要旨》,把道家放在第一位。而漢代的法令,是蕭何根據秦律定出來的,其後是蕭規曹隨。秦律基本是來自法家思想。這時候的儒者,若兼有法家思想,也是很自然的事。這也難怪太史公寫《史記》,要把老、莊、申、韓合為一列傳了。
漢武帝把儒術定為一尊,將孔子的私學,定為國學,那是大儒董仲舒提出的。但董仲舒兼有陰陽家思想。在《春秋繁露》書中,金、木、水、火、土,隨處可見。他跟孔、孟比較,是有所不同的。
春秋時代,百家爭鳴,至戰國時代,已嫌思想紛亂。秦始皇時的《呂氏春秋》,漢武帝時的《淮南子》,都想融合各家思想。在秦、漢大一統時期,政權統一,制度統一,文字統一。思想也謀求統一,是自然不過的事。此所以漢儒多雜有其他思想,跟孔、孟畧有不同。例如王莽,是太學生,係士人,但他篡漢時的「五德終始」之說,就不是儒家思想。
「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嚴子陵、光武帝,為東漢帶來了名節風尚,這時的士氣甚高。可惜自漢章帝以後,皇帝多短命,引來戚、宦之爭,引來黨錮之禍,引來黃巾之亂。兩次「黨錮之禍」,朝中賢良之士,飽受株連;正人君子,一掃而光。講名節者,死。此所以諸葛亮要說:「茍存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了。
曹氏政權,司馬氏政權,皆得來不正,得來不義。無法號召正人君子,無法容納忠義之士。朝中人材衰竭,遂引來外患,下開三百六十九年民族、文化的大災難。魏晉南北朝時期,士人無法治國、無法平天下,只好明哲保身,不問政事。自是難免苦悶,難免佯狂。跟孔、孟又有不同了。不過,雖是「漢人學得胡兒語,卻向城頭罵漢人」的時代,但跟百年來的中國,頗多相似之處,或可借鑑。北朝士人,是值得研究的,當中以蘇綽為代表。
歷代士人都有不同,孔子的面目,愈來愈模糊。此所以顏習齋要捨棄理學,直探周、孔了。
霍達志又留23-12-2008
嘉明學姊:
文章轉貼沒問題。
至謂庸俗,更不是問題。只要不是濁就行了。
庸,是平常;俗,是大家自然形成的,即所謂約定俗成,是大眾之事。大眾平常之事,就是庸俗之事,也就是政。治,是管理。管理眾人之事,就是政治。
「雷曼事件」,來來去去就是一個S加兩棟,很俗嘛。現在急須解決,那就是政了。能應付「雷曼事件」,不蔓延全球者,已是能人;能解決「雷曼事件」,不拖垮香港者,可稱政治家。否則就是濁了。政治混濁,那就糟糕了。
現在,我要趕其他事情,暫時不寫了。
現在,我要從俗,祝您和各位同學
身體健康!
新年快樂!
霍達志鞠躬23-12-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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